“虛時而行”不是一個現(xiàn)成的詞，它來自“副本制作（instance）”發(fā)起人、編輯之一馮俊華的夢：當時，他身處一所嶄新的道觀，看到院墻上鑿著“虛時而行”四個漆金的字。被驚醒后，夢里的這個詞開始成為了他對自身和副本制作實踐的錨定——Waste time to do things。對此，馮俊華曾說：“時”可能是主動性的，“虛時而行”也可以輕便地理解為在行止中保持著“虛”的使動狀態(tài)，相當于內(nèi)家拳的虛勁，如此就與吳清源所說“委身于流勢”相連。

無中生有、執(zhí)實為虛，副本制作的形象獨特又漂移不定。大多時候，它是一個能把創(chuàng)作者們以靈活、迅捷的方式組織起來的生產(chǎn)單位，編輯眼光的敏銳和對非成名作者的持續(xù)發(fā)掘令它在同行中享有“辨認者”的名聲；還有一些時候，它活躍于以廣州為中心的許多替代性實踐中，其伴生的一些項目，已經(jīng)成長得韌性十足。今年2月是副本制作成立十五周年，值此之際，本期中間實踐呈現(xiàn)其工作狀態(tài)和成果，細讀其中的部分文本，以期待新的觀察。

展廳使用了從中間藝術區(qū)周邊文印店及辦公室收集到的幾十個A4、A3復印紙箱，在書架上結構成洞窟般起伏的新空間，內(nèi)中放置著副本制作的書目、日常生產(chǎn)的物料、多年來策劃或參與的活動海報，及手稿、藏書票、貼紙等。每隔兩周，展覽將結合不同主題更換十五種左右的書目，第一期是來自詩人、美術史教師陳珂生前的收藏。我們會在線上定期更新相關介紹，并舉辦線下發(fā)布、朗讀會等活動，令展覽同時生成為持續(xù)更新的閱讀空間；中間實踐也將走出美術館，和其他的閱讀空間共同尋求更多的可能。過去十五年里，副本制作不畏懼風沙，耐心地探索對變動的回應，希望來自南方的持續(xù)性、主動性也松動作為公共機構的美術館的嚴實土壤，增加更多靈活的聯(lián)合生產(chǎn)方式。

那榮錕

副本制作從2009年開始的，大家說這一看就是出版品牌的名字，copy嘛，但它其實來自網(wǎng)絡游戲，instance，以前我會玩通宵。這是一類需要找到小伙伴組隊、協(xié)作、共同戰(zhàn)斗才能經(jīng)過的地帶，你可以反復進去，但每次的體驗、經(jīng)驗都有變化。后者跟我們打開一本書的感受也相似。從十周年到十五周年，我越來越理解到，副本制作是獲得了很多默默的愛和幫助，才能把一種自我組織的狀態(tài)維持下來，不管作為編輯還是創(chuàng)作者，我們都從這些集體維度中得到了滋養(yǎng)。

2020年底，詩人、美術史教師陳珂去世之后，我們來到她的房間幫忙整理藏書和手稿文本。床邊書柜的一小塊有一摞副本制作的小冊子，曾經(jīng)幾乎每一次見面，我都會帶給她最新做的一種或幾種，然后再到下次見面，她會告訴我她的感受。但這一摞不是所有的，是被她挑出來放在那的，有十七種，多數(shù)劃過線，其中幾本背膠已經(jīng)裂開了。雖然不知道她的根據(jù)是什么，但當我拿起來一本本細細地翻看，好像自己也是第一次與這些小冊子遭遇。我感到這是一個啟示性的時刻。

為這次展覽準備內(nèi)容時，我想到了陳珂的這份“書單”，和陳珂部分手稿的復印件、在她去世三年后終于編成的詩集《感情生活》（第二版），它們將構成“虛時而行”第一期。

同時，現(xiàn)場也可以讀到為這次展覽制作的副本制作十五周年小冊子。

謝謝中間實踐的邀請，謝謝工藝、雪的海報：房間里不知何時裝滿了水，馬不知何時長出了魚鰭。

馮俊華

策展人

那榮錕，中間美術館策展助理，工作、創(chuàng)作于北京。本碩就讀于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繪畫系，關注社會生活中被忽視、遺忘的記憶和碎片，策劃有展覽“教我如何不想她——趙文量繪畫中的‘母親’”；編輯有畫冊《廣闊的現(xiàn)實主義道路——20世紀20—80年代攝影的人文實踐》《夜路》。

馮俊華，1984年生于廣東陽江，曾供職于博爾赫斯書店和黃邊站當代藝術研究中心。他活躍于多個藝術、出版和社群項目，是副本制作的編輯，一起練功的領手，44劇場和同時編委會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