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建翌——藝術語言根目錄上的沉思者

——策展人 凱倫·史密斯

2022年11月10日至2023年2月12日，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將舉辦展覽“他是誰？”，這是上世紀80年代至今中國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耿建翌的個人回顧展。展覽由凱倫·史密斯與楊振中策展。

1985年，剛從浙江美術學院（中國美術學院前身）油畫系畢業(yè)的耿建翌開始于當代藝術圈嶄露頭角，其畢業(yè)創(chuàng)作《燈光下的兩個人》有力地質(zhì)疑了當時以敘事為創(chuàng)作主旨或首要目的的藝術觀，此后他成為“85新空間”和“池社”的核心成員之一。在接下來的30余年間，耿建翌通過一系列具有實驗性質(zhì)的項目延續(xù)著他對于藝術界限及意義的探索，并對各類現(xiàn)有的藝術形式進行毫不妥協(xié)的挑戰(zhàn)。他往往將簡單的日常行為直接挪用為創(chuàng)作的形式和內(nèi)容，促使觀眾主動思考藝術的多重意味。耿建翌長期關注藝術語言根目錄上的基本問題：怎么觀看？怎么證明？怎么規(guī)范？怎么閱讀？怎么顯像？怎么回收？基于這些問題，他擅于在創(chuàng)作中運用不同的媒介和手法，并重新構想繪畫、攝影、錄像、裝置、行為、印制品、現(xiàn)成品等觀念實踐的種種可能。

展覽標題“他是誰？”來自耿建翌創(chuàng)作于1994年的同名觀念作品。源出藝術家聽說自己外出時曾有陌生人到家拜訪，就下意識地問道：“他是誰？”為了弄清這個“他”的身份，耿建翌向鄰居詢問了此人的體貌特征細節(jié)，并以鄰居們提供的書面描述和畫像為內(nèi)容創(chuàng)作了這件作品。而策展人也希望就“耿建翌是誰？”這一問題開啟展覽，觀眾能從耿建翌獨樹一幟的藝術實踐中找到答案。

本次展覽旨在考察耿建翌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至2016年之職業(yè)生涯的廣度與深度，囊括了其最具有意義的代表作。除了其早期的繪畫，“他是誰？”也將展出耿建翌的一些鮮為人所知的重要作品，如《關于作品<你看著辦>中的一百盤蚊香》（1991）、《無論從哪一面基本都能看》（1995）、《不是現(xiàn)實的選擇》（1995）、《地面：25個地址的25幅照片》（1997），以及大量紙本文獻。展覽中部分作品為首次面向公眾展示，如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一樓大堂呈現(xiàn)的特別項目《自來水廠》（1987/2022）；以及藝術家在2016年赴日本，以紙漿為材料創(chuàng)作的從未公開的作品實驗。

《自來水廠》是一個具有迷宮般結構的大型裝置，一旦觀眾步入其中即成為觀看與被觀看的參與者。這件作品可以被看作耿建翌消除觀者與作品之間距離的首度嘗試。在耿建翌的自述中，每個人在面對這件作品時，都既是觀眾，又是作品的一部分，而作為觀眾/體驗者的主體身份，已然消除了與作品間至少50%的距離。盡管《自來水廠》在藝術家生前并未以實體形式呈現(xiàn)，這一理念對于耿建翌的藝術思考仍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

在創(chuàng)作實踐之外，耿建翌同時將大量精力投入于藝術教育和藝術展覽項目策劃的工作中。他的教育理念與藝術思考一樣不同尋常。秉持著“藝術可以學，不可以教”的信條，耿建翌鼓勵學生獨立思考并發(fā)掘藝術之于不同個體的不同意義。本次展覽得到很多耿建翌的老師，朋友和學生的鼎力協(xié)助。“他是誰？”邀請他們參與展覽中一個特殊的表格項目，既是對藝術家常用的這一創(chuàng)作形式加以致敬，也希望能夠多面地還原耿建翌。

關于藝術家

耿建翌

1962年出生于河南鄭州。1985年畢業(yè)于浙江美術學院（今中國美術學院）油畫專業(yè)。后定居杭州直至2017年，先后工作于杭州絲綢工學院（今浙江理工大學）與中國美術學院。

耿建翌的職業(yè)生涯始于中國“'85新潮”——一個標志著藝術與藝術表達反思與創(chuàng)新的時代，以耿建翌的摯友——張培力為核心的杭州藝術家們在其中發(fā)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們都渴望找到新的藝術表達方式來反映其周遭的巨變，及其所聞所見的日常生活。耿建翌的藝術一以貫之地保持著觀察和提問——正如我們在《他是誰？》等作品中看到的那樣。這些簡單的問題，不需要明確的答案，是耿建翌用來幫助我們看到我們周圍的生活，那些日常司空見慣而被熟視無睹的事。他的作品，給了我們一個嶄新的視角，關于我們?nèi)绾螀⑴c生活、如何與他人相處、如何做事。這在《做到正確的自己》（2005）和《抵消》（2007）中最為明顯；也延伸到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消費之物，例如其作品《沒用了》（2004）所強調(diào)的。該系列作品始于其1995年的項目《不是現(xiàn)實的選擇》，他關注的是藝術家們創(chuàng)作中廢棄材料時的選擇，正如我們普通人平時在挑選家裝地板時面臨的一樣。

21世紀初，耿建翌參與組織了許多展覽，但他從未自稱為策展人。他的主要興趣是把藝術家們聚集在一起，探索一些特定的問題、想法或某種特殊的表現(xiàn)形式。這種做法也可以追溯到1986年他所參與的杭州“池社”、1994-95年“以……作為理由”系列活動，以及后來邀請學生和藝術家們一起參展的“沒事了”和“出事了”等。這些項目的關鍵點在于耿建翌如何以合作者的身份與其他所有參與者平等相處。

2008年，耿建翌創(chuàng)建了“阿嚏阿嚏”工作組，2010年成立了想象力學實驗室，更為廣泛地開展了“月食”、“課堂”等實驗藝術項目。與此同時，耿建翌與他的合作者們一起擴展了他對藝術和社會的探索，繼續(xù)以基礎材料進行實驗工作。這種實踐的深度在2015年的一系列作品中體現(xiàn)出來，他稱其為“無題”；而從其于2016年在日本開啟的系列紙質(zhì)作品中亦能窺見一個全新思路的端倪。

耿建翌也是一位杰出的作家，極富語言表現(xiàn)力。他所述并非關于藝術理論，而是作為其藝術表現(xiàn)觀念的個人表達。從20世紀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他所發(fā)表的文章顯示了他對自我實踐相關主題的清晰思考。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也因一些個人需求而繼續(xù)寫作，他曾在MSN空間中連續(xù)發(fā)表的系列短篇故事，其語言與敘述極其文學卻通俗簡潔。它們詮釋了耿建翌對世界的觀察和他在藝術中探索的問題。（其中一些故事后來再次出現(xiàn)在2015年“小橋東面”的展覽/圖書項目中。）

耿建翌在后期將大量精力投入到中國美術學院的教學工作中。源于“藝術可以學，不可以教”的理念，其教學方法獨特，一如其藝術風格。這一理念亦引導著他幫助學生去感悟自己的想法，并找到自己的藝術表達方式。

作為中國當代藝術杰出的先鋒藝術家，耿建翌獲得了2012年中國當代藝術獎的CCAA杰出成就獎。2016年獲AAC藝術中國年度影響力獎“年度藝術家”表彰。2018年被中國美術學院追授“哲匠獎”。

其個展包括：“投影頑固”，OCAT上海館（2016）；“小橋東面”，OCAT深圳館（2015）；“耿建翌個展：2015夏”，香格納上海（2015）；“無知，1985-2008 耿建翌做作”，民生現(xiàn)代美術館，上海（2012）；“過度，耿建翌個展”，香格納北京（2008）；“脫離文字進行閱讀，耿建翌紐約個展”，前波畫廊，紐約，美國（2006）；“耿建翌－沒用了”，比翼藝術空間，上海（2004）；“水印”，香格納畫廊主空間，上海（2001）。

重要群展包括：第七屆深圳雕塑雙年展，OCT當代藝術中心，深圳（2012）；“耿建翌 吳山專 楊福東：水廠”，香格納H空間，上海（2011）；“中國當代藝術三十年”, 民生現(xiàn)代美術館，上海（2010）；“真實的東西，來自中國的當代藝術”，泰特美術館，利物浦（2007）；“聚焦”，中國美術館，北京（2005）；“影像生存—第五屆上海雙年展”，上海美術館（2004）；第四屆光州雙年展，光州（2002）；“生活在此時—中國當代藝術展”，柏林漢堡火車站當代美術館，柏林（2001）。

關于策展人

凱倫·史密斯（Karen Smith）

策展人兼作家，自1992年定居中國以來，她一直致力于中國當代藝術的研究。凱倫以獨立實踐者的身份開啟藝術生涯，并于2012年被正式任命為OCAT西安館的執(zhí)行館長。2021年，她加入德英基金會，領導其學術活動，目前，她負責德英基金會于2022年春季啟動的德英策展學者項目。

凱倫組織策劃了國內(nèi)外眾多群展和個展，其中包括“與材質(zhì)的表情有關”，OCAT西安館，西安（2022）；“一光諸影：夏永康”，京都國際攝影節(jié)，京都，（2020）；“我與你：埃里克·索斯”，上海攝影藝術中心，上海（2020）；“墨水之外：中國藝術家作品集”，佩拉博物館，伊斯坦布爾（2019）；“攝尋千里：十見天地”，，上海攝影藝術中心，上海（2018）；同杰弗里·戴奇共同策劃的“波普之上”，余德耀美術館，上海（2016）；“顆粒到像素：攝影在中國”，上海攝影藝術中心，上海/莫納什美術館，墨爾本，（2015/2016）；“醍醐：段建宇、胡曉媛雙個展”，上海外灘美術館，上海（2013）以及同西蒙·格魯姆和徐震共同策劃的“真實的東西：來自中國的當代藝術”，泰特美術館，利物浦（2007）。

此外凱倫還在持續(xù)地進行寫作，其著作涉及關于當代藝術和藝術家的專著以及展覽目錄等。作為中國當代藝術領域的重要作者，她的重要作品有《九人傳：新中國先鋒藝術的誕生》（2008，Timezone8）和三卷本《發(fā)光體：親歷中國當代藝術現(xiàn)場》（2011/2013/2015，后浪出版公司/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

楊振中

1968年生于浙江，現(xiàn)工作生活于上海。作為藝術家，其藝術實踐以觀念藝術為主要方向，涉及錄像、攝影、裝置，甚至包括繪畫、雕塑等藝術形式，長期活躍于全球當代藝術系統(tǒng)，并于2003和2007年兩次參加威尼斯雙年展主題展。作為策展人，從上世紀九十年代末起，他與上海的藝術家們共同發(fā)起并策劃了包括“超市展”、“快遞展”、“吞圖”等十幾場重要的當代藝術展覽和項目。楊振中的創(chuàng)作核心，一方面持續(xù)關注生死議題并以戲謔的態(tài)度聚焦于社會中存在的大量矛盾與混亂，另一方面則是對城市日常與政治空間中的人、物、景觀的轉(zhuǎn)化和再利用。其近期的創(chuàng)作旨在文明史的語境中，探討智能技術、人類勞動與自然景觀之間的豐富可能性。

其重要個展包括：“靜物與風景”，唐人當代藝術中心，北京（2018）；“始終”, MANEGE美術館及展覽協(xié)會，莫斯科（2014）；“不在此時”，上海OCT當代藝術中心，上海（2013）；“不要動”，香格納，北京（2011）；“楊振中”，IKON美術館，伯明翰（2006）；“輕而易舉”，比翼藝術中心，上海（2002）。

重要群展包括：“1989年之后的藝術與中國：世界劇場”，古根海姆博物館，紐約（2017）；“我們光明的未來：控制論幻想”，韓國白南準藝術中心，龍仁（2017）；“前衛(wèi)中國：中國當代藝術20年”，國立新美術館，東京（2008）；“全球化城市”，泰特美術館，倫敦（2007）等。其作品不僅參加了威尼斯雙年展（2003, 2007）、上海雙年展（2002, 2016)、廣州三年展（2002, 2005, 2012)、亞太當代藝術三年展（2006)、里昂雙年展（2013)等國際大展，亦被紐約現(xiàn)代藝術博物館（MoMA）、古根海姆博物館、英國IKON美術館、日本福岡亞洲美術館、法國國家現(xiàn)代藝術博物館、瑞銀集團等重要公私藝術機構所收藏。

// 當前入館預約方式

根據(jù)最新《上海市美術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南》，觀眾進入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皆需提前預約，包括已購票、持會員卡以及其他各類票種的觀眾。含未成年人、60歲以上的老年人、軍人、殘障人士、醫(yī)護人員等免票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