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馮建吳、岑學恭、劉樸、葉瑞琨作品展
開幕時間:2016-03-05 14:30:00
開展時間:2016-03-05
結束時間:2016-03-22
展覽地址:歲月藝術館(成都市錦江工業(yè)園區(qū)三色路38號博瑞?創(chuàng)意成都B座2F/3F)
參展藝術家:馮建吳,岑學恭,劉樸,葉瑞琨
主辦單位:四川省詩書畫院,四川省中國畫學會
序 言
文\孫 克
今天,劉樸打電話給我說,歲月藝術館和四川浙商美術館要承辦馮建吳、岑學恭、劉樸、葉瑞琨的一個師生聯(lián)展,展覽取名為《傳·承》,要我為這個展覽寫幾句話?!簜鞒小贿@個名字取得很有意思。中國古代文化經過幾千年的延續(xù),就是以一種傳承的方式進行著的。在中國古代,弟子或門人跟師父游學,師父在跟弟子的交往中,以身教、言傳的方式,無形地將自己的做人品德、生活素養(yǎng)、知識累積傳給弟子,而弟子在跟隨師父的游學中慢慢地浸潤其中,傳承下來,讓中華文化從來未有中斷。
馮建吳和劉樸,其實他們不僅是四川美院的一對師生,早在1973年,劉樸就由石魯先生引薦拜在馮建吳先生門下,成為了建吳先生在成都的首位入室弟子,從而有機會在少年時的恩師伍瘦梅先生去世后,自己熱愛的藝術事業(yè)又能得到另一位藝術大師的繼續(xù)指引。劉樸是幸運的,瘦梅先生是劉樸父親的朋友,他于1968年不幸早逝。從劉樸13歲跟師學藝,直到老師去世,這期間瘦梅先生為劉樸打下了從少年到青年在書畫及綜合知識方面的廣泛基礎。若干年后能拜師馮建吳,這更加奠定了劉樸在藝術事業(yè)上各方面的進一步提升。雖說劉樸與馮建吳的師生之情一直不斷,從1973年直到進入畫院之后,但劉樸說和老師處得最深的應該是在重慶美院的那段日子。1975年,馮建吳先生受歷史成分的影響,在校處境非常不好,除了病痛,身邊亦沒有親人,一個人住在學校一間很小的宿舍里。劉樸在美院本身學的是色彩專業(yè),但課余時間,卻幾乎全與馮先生待在一起。當然也是為了更好地近身求教和陪伴老師。劉樸曾說,那時,不僅晚飯常常都在老師那里吃,甚至有時午飯之后還在馮老小床上午睡。(那時馮老不大睡午覺,一直工作。)劉樸還說,馮老做的紅燒肉好吃得很,吃了很多,所以現(xiàn)在都記得。我們不僅由此可以想見他們師徒當年的深厚情誼。并且,大家也可以從此展馮建吳先生某些當年作品的文字中去證實。岑學恭和葉瑞琨這對師徒,就是完全的『跟師學藝』。1972年,岑學恭為了都江堰的修復工作,從重慶到了成都,那時葉瑞琨還是剛從初中出來的孩子(因『文化大革命』學校停課),經朋友介紹,家里讓他跟岑學恭老師學畫,好在將來有一門手藝,可以養(yǎng)活自己。當時岑學恭先生也是一人從重慶來到成都,孑然一身地住在成都市文化宮一個狹小的樓梯間,一張床、一張小畫桌。白天到文化廳商討都江堰的修復工作,晚上一個人作畫,十份寂寞的環(huán)境。當葉瑞琨跟著學畫后,每天都去那間小屋看岑老師作畫,然后回家照著老師的畫練習。有時,岑老師讓他臨摹一幅古人的畫,畫好后再給岑老師請教。葉瑞琨對學習的認真和對老師的恭敬,令岑學恭先生十分喜愛這個學生,有些小事也讓葉瑞琨去幫著做。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師生學習后,葉瑞琨的父母覺得岑先生一個人住著生活不方便,便商量接岑學恭先生住在葉瑞琨家里去了,這樣便像一家人一樣地學習著。一年后,葉瑞琨因為響應上山下鄉(xiāng)的號召,便到離成都五百多公里的大涼山中務農去了,岑先生也因家從重慶搬到了成都,分了新房。這時期,師生二人通過書信來進行教學,一下便是四年的時間。后來,葉瑞琨通過岑學恭先生的熟人調回成都工作,仍然一周幾天去岑先生家請教。在2004年葉瑞琨因畫院之事請我為他的畫寫幾句評語時,我問起他的學畫經歷,才知道在他學畫的三十多年中,一直跟著岑先生學習,請岑先生指導。這樣的學習,其實是一個學習做人的過程,一種恭敬之心,實是在跟隨學習的過程中,學習和體悟老師幾十年的做人作畫的經驗。
馮建吳和岑學恭二位先生已經辭世多年,從他們的畫作中,我們可以看到那個時代的文化現(xiàn)狀和他們在藝術上的求真精神。一個沒有文化的時代,一個歌頌工農兵的時代,他們的作品中除了表現(xiàn)出他們受時代的影響外,我們還能看到一個文化人的堅持和心性的流露,這種精神是難能可貴的!劉樸和葉瑞琨是我在四川的好朋友,他們都是時代的才俊,各自都有作品在全國的大型畫展中展示。因為居住在四川,蜀中山水的獨美和特性滋養(yǎng)了他們的天性,他們很早就探索出各自不同的對山水畫的創(chuàng)作方式,形成了獨特的表現(xiàn)語言。劉樸的作品雄奇中透出秀潤,葉瑞琨的作品靈動中展現(xiàn)渾厚。但是,在我今天讀到他們的作品時,還是能隱約體會到馮先生和岑先生對他們的影響。
文化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雖然現(xiàn)在已經是新式的教育了,但像這樣的傳統(tǒng)學習形式,在今天仍然種更能體現(xiàn)傳承的一種方式。聽說劉樸在四川和浙江都帶有這樣的學生,不知葉瑞琨帶學生沒有。但是我相信他是會帶的,因為他們會同他們的老師一樣,讓民族的文化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這既是一種文化的使命,更是一種歷史的責任,而且對社會是大有裨益的。
祝賀《傳·承》馮建吳·岑學恭·劉樸·葉瑞琨作品展舉辦成功!
丙申年年初春于北京
一代才多在畫師
--寫在『馮建吳·劉樸·岑學恭·葉瑞琨作品展』前
文\魏學峰
在天府畫派系列展中,這兩對師生的聯(lián)展格外引人注目。他們分屬20世紀中期和后期四川最杰出的山水畫家。這種藝術上的承接關系,正好打通一段歷史,續(xù)寫了一段傳奇。
一
馮建吳(1910-1989),字太虞,別字游。出生于四川仁壽一個書香世家,17歲就讀于四川美術??茖W校。師從詩書畫兼擅的蜀中名宿方旭、劉咸滎等。1920年,赴上海入吳昌碩創(chuàng)辦的昌明藝專,師王一亭、潘天壽、諸聞韻、王個簃等。1930年,與友人在成都創(chuàng)辦東方美術??茖W校,石魯、李瓊久即為該校早期學員。后居家系統(tǒng)研究宋元繪畫,過著『學畫十年,賣畫十年』的日子。1956年,受聘為西南美術??茖W校(四川美術學院)教授,主講山水、書法、篆刻、詩詞等課程。1960年至1961年,馮先生利用假期到西安與胞弟石魯切磋藝術,極推崇長安畫派倡導的『一手伸向傳統(tǒng),一手伸向生活』的藝術主張,同時開始赴川、黔、桂、滇寫生。1967年,馮先生再次赴陜北寫生,并與趙望云、石魯、何海霞、方濟眾等長安畫派名家交流。畫風漸漸從傳統(tǒng)范式走向創(chuàng)新。特別是在畫格上顯得氣勢雄渾、郁勃大氣。在用色上,以濃重的朱砂代墨,在淡雅的文人畫體系中創(chuàng)出一條新路。
作為吳昌碩門派的傳人,馮先生也是集詩、書、畫、印于一身。馮先生之書取法秦漢,又繼承了碑學雄強大氣的美學精神。各體書都有『篆意』,雄厚、古樸構成了其書的基本美學風格。他畫從書出,融大篆、漢碑,創(chuàng)造出雄強、剛健、磅礴、樸茂的藝術風格。他用筆老辣硬峭,崎嶇高古,強調中鋒用筆,筆筆見神。運筆凸顯筆法的轉折,起止、斷續(xù)、方圓、剛柔……他又喜用長鋒,多蓄水墨,隨機中求得水墨交融和豐富的層次變化。同時他又借鑒了吳昌碩的大寫意花鳥畫技法和石魯拖泥帶水法,將皺、擦、點、染與色墨糅和同步完成,成為巴蜀畫壇最具創(chuàng)造精神的領軍人物和集大成者。馮先生繪畫的抒寫性,既是對水墨相對性的高度重視,更是對中國畫傳統(tǒng)筆墨深入研究的獨特感悟。
馮先生極重對景寫生,追求真實景物與筆墨形式語言的統(tǒng)一。在晚年,他還抱病登黃山、九華山、雁蕩山,泛舟富春江、新安江,獲稿逾千。所以他的山水既不貼于物象,又不離于物象。馮先生的山水極重氣局與骨力,幾條遒勁的主線支撐著大勢,又多以居高俯視法取景,所畫的高山白云、大江長河,氣勢逼人。馮先生畫作的強大不是恣肆的外在形式,而是一個儒者內蘊的生命張力和浩然之氣。觀其畫,就能深深地感受到一種純化之極的筆墨趣味、一種傲然而立的恢宏之景、一種卓然獨立的人格精神、一種堅毅勃發(fā)的生命之氣。『萬里長空得縱眸,冷風吹散古今愁』。馮先生對傳統(tǒng)的繼承不僅僅體現(xiàn)在外在的藝術形式和表現(xiàn)技法上,而是精神深處對中華文化精神內核的堅守,其作品全面地展現(xiàn)了畫家的性情、意趣和詩意的世界。
二
劉樸(1945-),成都人。1960年,師從被張大千譽為『書畫雙強』的蜀中名家伍瘦梅先生習畫。1972年拜馮建吳先生為師,同時向石魯先生請教。1973年入四川美術學院深造,得與恩師朝夕相處,系統(tǒng)而執(zhí)著地研究傳統(tǒng)繪畫。后又轉移多師,廣泛吸收眾家之長??v觀劉樸的繪畫,對他產生重要影響的是:李可染『采一煉十』的精神和團塊性筆墨結構;黃賓虹的『五筆七墨』『內美靜中參』理論和黑、密、厚、重,元氣淋漓的水墨天地;陳子莊『寓巧于拙、簡淡孤潔』的風貌;馮建吳渾穆陽剛,積健為雄的氣格。所以他的畫兼有李可染的厚重、黃賓虹的空靈、陳子莊的天趣、馮建吳的大氣。劉樸是四川山水的歌者。巴蜀之地,蜀文化極其宏豐,這里不僅是道教的發(fā)源地,也是早期佛教的傳播地和儒教的興盛地,自古有『蜀國多仙山』之說。天樸野趣、幽深奇麗的巴蜀山水吸引過無數(shù)畫家,而真正能讀懂且能傳遞其精神者卻寥寥無幾,劉樸即是這為數(shù)不多的杰出畫家之一。清代大畫家龔賢的畫被分為『白龔』『灰龔』和『黑龔』,近代畫家黃賓虹的畫被分為『白賓虹』『黑賓虹』。有趣的是,劉樸的畫也可以用黑、白、灰來區(qū)分其不同的風格。他的作品骨法用筆,賦色單純而質樸。劉樸有極敏銳的墨感而且深信墨的力量,他的山水多為滿構圖,連皴帶擦的團塊語言使作品有極強的整體感和形式感。他慣于層層累積和多視點觀照,讓觀者有回環(huán)往復的審美感受。丘壑復雜卻不見精心安排,時有墨花零落伴雨來之天巧。畫家追求堅實渾厚而不失通透空靈,質沿古意,文變今情。意象地表現(xiàn)出山水畫的地域特征。透過他的作品,我沒看到的是神奇的自然世界、神秘的人文世界、神妙的心靈世界。他的作品表現(xiàn)出當代文化人對自然、風物的思考,繼而通過這種思考表達人生,表達對生命的態(tài)度。他創(chuàng)造出一種與喧囂的世界相隔的另一個世界,纖塵不到萬壑靜,仙居何必尋瀛洲。馮先生的山水崢嶸飛動,給人以起伏波動的情感。劉樸的山水卻是靜中寓動,給人以哲學的玄思。這位巴蜀之子創(chuàng)造出生命律動的自由空間和靈魂追尋的宇宙深境。
三
岑學恭(1917-2009),內蒙古呼和浩特人。少年時代在南京蒙藏學校就讀時結識『白粉主義畫家』張書旗,開始習畫。1939年,他帶領十余名學生穿大漠、渡黃河、攀古道、越秦嶺,步行萬里,考入國立中央大學藝術系,師從徐悲鴻、傅抱石、黃君壁諸先生。畢業(yè)后任中華全國美術協(xié)會秘書,后任教于成都南虹藝專、杭州藝專等校,20世紀50年代調入重慶美協(xié)任國畫組組長,開始職業(yè)創(chuàng)作。1972年,來成都寓居葉瑞琨家中,從此開始一段師生情緣。岑先生善山水,尤為留戀三峽,而且一畫就是60年,被譽為『三峽畫派』的創(chuàng)始人。岑先生的山水上追董源、巨然,下?lián)岱秾?、馬遠,是現(xiàn)代北宗山水最杰出的畫家之一。他筆下的三峽氣勢雄偉,層次分明、蒼蒼兩崖間,闊峽容一葦。畫家以低求高,把急流壓到最低,把山勢提到頂端,甚至紙上,用山川氣概去表現(xiàn)巴蜀山水的神韻。岑先生為表現(xiàn)雙崖倚天立,萬仞從地劈的山勢,慣以云霧縈繞山間,云水一片。從近處直穿天際,面云峰不知其高,不測其深,表現(xiàn)出一種豪邁之氣、深沉之情。畫家又在巨石巉巖間點寫茂密的林木,賦予作品濃郁的詩意,其作品涵蓋了巴山蜀水的險、奇、雄、幽。
岑先生極善用墨,其作往往焦墨、渴墨、濕墨并用,濃而分明、淡而見骨。他又講究用筆,中鋒徐行,樸厚圓潤,筆中有墨,墨中見筆。在色墨的交融中,仍可清晰地看到線條的構筑空間傳遞的情感律動。
岑先生認為畫家應追求生機勃勃的真實山水,他無數(shù)次攀凌絕頂,無數(shù)次乘木筏,體驗白浪橫江起,扁舟轉山曲的感覺。最終選擇了平中見奇,奇中求穩(wěn)的藝術基調。三峽是大自然的運動在地球表面留下的最驚心動魄,最雄奇壯觀的精彩華章。岑先生為完成地域性山水畫個性體系的構建,而探索出自己獨特的藝術語言。三峽地貌大部分是由平行排列的隔擋式褶皺帶構成,而畫家為表現(xiàn)石壁千重樹千重的壯美,選用了自己慣用的大斧劈皴,并在此基礎上加以『點韻』的畫法,秉持著『以山喻德、以水比性,以實為宗,以心為鏡』的美學觀。岑先生所開創(chuàng)的三峽畫派以鮮明的特色縱筆急浪來,放歌大江去立于當代畫坊。
四
葉瑞琨(1954-),1972年拜岑學恭先生為師,1974年下鄉(xiāng)到大涼山,不時將自己的作品寄給老師批改。返蓉后就常隨老師四處寫生。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十年是在恩師懷抱里的十年?!粴v經數(shù)度求索,葉瑞琨終將山野之氣與人文情懷契合。記得在去年瑞琨的個展上,我寫了這樣一段話,算是對他的總體印象:『瑞琨先生,山水名家,其畫多順其自然之勢,以淹潤之意,取其滋澤。以曲折之意,取其幽深。墨花彩韻,流蕩滋蔓,氤氳磅礴。畫家靜觀物化,一任心靈與自然相與綢繆,情溢于毫端,境生于象外,真我之境,玉壺冰心?!粡纳鲜兰o80年代至米亞羅寫生,瑞琨開始色墨互融,并把當代一些抽象元素與傳統(tǒng)符號對接,于淺絳、青綠之外,另辟蹊徑。用一種現(xiàn)代色調、現(xiàn)代結構和現(xiàn)代感懷自然的方式馳騁著個性精神,張揚著生命理想最自由的天地。瑞琨涉筆的巴蜀山水無論在自然和繪畫的審美境界中都有其獨立的藝術價值。他的山水奇峭秀潤,浪漫飄逸。無論是潑墨潑彩,還是點線交響,畫境中總是跳著生命的活力。瑞琨以用墨的方法來用色,大施水法。蒼茫云霞,寒煙疏松,寥寥水與月,一碧化為煙。瑞琨以石濤之奇肆,酌以梅清以高逸,他的山水中常有高士,似讓觀者夢回唐宋,與少陵、東坡、放翁同游。這種情意世界,展現(xiàn)了畫家俯仰天地的生命感悟。登高臨水的時空超越,夜棹孤舟的家園情懷,明月古柳的生命沉思,由此而論,繪畫是靈魂的功課。瑞琨的畫是其性格氣質和涵養(yǎng)品質的自然流露。煮酒論詩,評書鑒畫,品茗焚香,處處展現(xiàn)了他呼喚本性自由的回歸意識,他的作品告訴我們:美是一種和諧自由的生命狀態(tài),走進他的《放鶴亭》《石鐘山》《喜雨亭》……,我們靈魂深處會不佇地呼喚:歸去來兮。
這兩對師生的聯(lián)展,給觀者帶來不同的審美感受,二老的作品神游千古,劉樸、瑞琨的作品望峰息心;二老的作品筆勝于墨,劉樸、瑞琨的作品墨勝于筆;二老的作品精于丘壑,劉樸、瑞琨的作品長于氣韻。凡此種種,都給我們展示出筆墨之美、智慧之美、靈性之美。